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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》里的植物都长什么样?
《诗经》里的植物都长什么样?吉祥书画馆

子曰:小子,何莫学夫《诗》?《诗》,可以

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,迩之事父,

远之事君,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



或许是出于“格物致知”的精神,“《诗经》中提到的草木鸟兽虫鱼长什么样”一直是《诗经》研究中的一个热门话题。历代研究《诗经》的学者都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对《诗经》中的动植物进行注释,比如,战国时期的毛亨,在其著作《毛诗故训传》中就对《诗经》提到的几乎所有的动植物都进行了注解;

三国时期吴人陆玑,其代表作就是一本专门注解《诗经》中的动植物的著作——《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》;宋代的蔡卞,著有《毛诗名物解》;等等。稍显遗憾的是,这些著作大多只有文字描述,若作物种辨识之用,难免显得不够直观,套韩式1.5分彩走势图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:无图无真相。



▲陆玑·《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》影印版。因只有文字描述而没有图绘,看着未免有些单调。

到了清朝乾隆年间,“有图”的诗经名物注解书出现了:画家徐鼎有感于前人著作导致的“不见物胡知是名”的困境,创作了《毛诗名物图说》。而在同时代的日本,也陆续出现了一批影响甚广的诗经名物图鉴,如渊在宽的《陆氏草木鸟兽虫鱼疏图解》、冈元凤的《毛诗品物图考》以及细井徇的《诗经名物图解》等。



▲细井徇的《诗经名物图解》和徐鼎的《毛诗名物图说》

然而是不是有了图,大家就能够很轻松地开启诗经物种辨认模式了呢?这个嘛……不一定。不信?未读君且以“芍药”为例:

照片版的芍药长这样:

-芍药-

在徐鼎的书中,芍药长这样:



在渊在宽的书中,是这样:



在冈元凤的书中,是这样:



而在细井徇的书中,芍药是这样的:



在上三张的衬托下,细井徇书中这张彩色大图版的“芍药”有没有给你一种唐伯虎初见秋香姐时的惊艳感?

聘请一位良心画师来给书籍绘插图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,而遇到一本有着精美图绘的古籍,又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……不如借着细井徇书中的精美图绘,来认识一些《诗经》中的植物吧。





参差荇菜,左右流之。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

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悠哉悠哉,辗转反侧。

《周南·关雎》

-荇-

【《尔雅·释草》】

莕,接余。其叶,苻。【郭璞注】

丛生水中。叶圆,在茎端。长短随水深浅。江东食之,亦呼莕。荇菜,亦被称为莕、莕菜、金莲子。有意思的是,现代人听起来不大熟悉的“接余”一名,似乎才是荇菜在古时的通用名,其知名度和大众认同度都高于“荇菜”。起码最晚在唐初,国子博士陆德明说:“荇,亦作莕,接余也。”就仍是以接余来解释荇菜为何物,说明在当时大众普遍认可的称呼还是“接余”。那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“接余”被“荇菜”反超了呢?未读君不负责任地猜了一下,觉得应是明代之后,因为据说“接余”之名源自“婕妤”,那么或许是明初之后再无婕妤之封号,才使得“接余”之名也跟着泯没了吧。

一朵荇菜花的直径在2-3厘米,相当于人类的半个拇指大小。荇菜有大约4个月的花期,但是单花的花期并不长。在花势最好的春末夏初,它们会在水塘里静悄悄地开花、进行自花传粉或等待虫媒的到来以完成本年的繁殖大计。现下这个时节大概是没有荇菜花了,明年初夏时要是有空,不妨去水边赏赏荇菜花吧。



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,维叶萋萋。

黄鸟于飞,集于灌木,其鸣喈喈。

《周南·葛覃》

-葛-

【《周书》】葛,小人得其叶以为羹,君子得其材以为絺绤,以为君子朝廷夏服。《小尔雅》曰:葛之精者曰絺,粗者曰绤。

葛,藤本植物,总状花序或圆锥花序腋生,花多而密,花冠红紫色。葛与古人的生活息息相关,它的嫩叶可食用也可做饲料、茎皮组织可以用来织布做成夏天穿的衣物、块根能提取出淀粉用于食用或酿酒,据说服用处理过的葛花和葛藤还可以解酒……可以想见,浑身都是宝的葛一定大受古人的喜爱。有学者就认为,在周朝,葛是一种被普遍种植的经济植物。

或许是出于这份衣食情缘,葛在《诗经》里头的出镜率很高,光是以“葛”为章名的就有“葛覃”“采葛”“葛藟”“葛屦”“葛生”,更不用说它还在“樛木”“旱麓”“旄丘”等诸多篇章中客串出场,每每见到都有一种“啊,你怎么又出现了!”“是啊是啊,又是我,嘿嘿。”的重逢感,就是不知哪天能在现实世界中与它来一次偶遇呢?



采采芣苢,薄言采之。采采芣苢,薄言有之。采采芣苢,薄言掇之。采采芣苢,薄言捋之。《周南·芣苢》

采采卷耳,不盈頃筐。嗟我怀人,寘彼周行。陟彼崔嵬,我马虺隤。我姑酌彼金罍,维以不永怀。《周南·卷耳》

-芣苢- -卷耳-

【《尔雅》】

芣苢,马舄。马舄,车前。【郭璞注】

今车前草,大叶,长穗,好生道边,江东呼为虾蟆衣。【陆玑《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》】

(卷耳)叶青白色,似胡荽,白花,细茎,蔓生。可煮为茹,滑而少味。卷耳和芣苢能凑在同一张画纸上,与细井徇对原本位于二者之间的“藟”这一条目的模糊处理有关。藟的处境很“危险”,因为它可能是一种似葛的植物,也可能仅仅指的是葛的藤蔓部分,所以要不要给它画图,全在于编纂者自己对藟的理解。

徐鼎就认为藟确有其物,他凭着前人的文字描述加自己的想象力,画出了一株藟;冈元凤认为葛和藟“是一类,不应解为别物”,遂不再画图;细井徇则引用了几个不同的观点,而且既没有明说自己支持哪一种,也没有给藟作图绘。

同属于“不起眼的野草”的卷耳和芣苢,二者的画风还是很搭配的,只是《卷耳》与《芣苢》两篇之间的情感基调相去甚远,以至于一旦代入了具体场景,这样的组合就显得无比别扭。犹如突然将那位因“心事念其君子,故不能复采而置之大道之旁”的思妇,放到“三三五五,于平原绣野,风和日丽中群歌互答”的田家妇女姐妹团之中,她正独自悲戚,周身却满是欢声笑语……真悲伤啊。



陟彼南山,言采其蕨;未见君子,忧心惙惙。亦既见止,亦既觏止,我心则说。陟彼南山,言采其薇;未见君子,我心伤悲。亦既见止,亦既觏止,我心则夷。《召南·草虫》

-薇- -蕨-

【《尔雅》】

蕨,虌(因初生状如鳖脚)。【郭璞注】

初生无叶,可食,江西谓之虌。【朱子《诗集传》】

薇似蕨而差大,有芒而味苦,山间人食之,谓之迷蕨。初生的蕨和薇长得就像两兄弟,身量都是纤细秀软的一条,都顶着一头毛茸茸的自来卷,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。它们长大之后虽说不如小时候那么相像了,但在叶片形态上还是有那么六七分的相似度,一看就觉得有亲戚关系。不过,虽说它们的纲目科属都不一样,但好歹都是蕨类植物,说是亲戚也没错吧?

-薇- -蕨-

因为食物匮乏,蕨和薇一直被古人当做充饥的野菜来食用。相传“义不食周粟”的伯夷和叔齐兄弟俩在首阳山上采薇而食勉强维生,最终却因不属于“周粟”的薇仍是“周之草木”,只能绝食而死——这故事听起来令人既感到心酸又觉得无语,明显是“以人类之心度草木之腹”。草木有本心,它既不是商之草木,亦不是周之草木,它只是它自己,不必属于任何人。



匏有苦叶,济有深涉。深则厉,浅则揭。

有弥济盈,有鷕雉鸣。济盈不濡轨,雉鸣求其牡。

《邶风·匏有苦叶》

-匏-

【《诗缉》】

匏经霜,其叶枯落,然后干之,腰以渡水。匏,一年生攀援草本,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葫芦。葫芦开白色花,且每株葫芦都会长出雌雄两种花,但要想能结出葫芦来,一般至少需要有两株葫芦藤相互授粉才行。葫芦幼嫩时可作菜食,成熟后外壳木质化,中空,可作各种器皿。人类种植葫芦的历史非常久远,所以将葫芦当做器皿来使用的历史也非常长,周朝时就用葫芦来做婚礼上的酒杯,即所谓“合卺酒”的“卺”:拿一个葫芦剖成两瓢,以线连其柄,新婚夫妻各执一瓢盛酒共饮,即称“合卺”。

《诗经》中还提到一种名叫“瓠”的植物,它是匏的亲戚(变种)。因为长得像,在古代它们有时会被误认为是同一种植物,比如宋代大儒朱熹,就分不清楚匏和瓠,又比如,细井徇……细井徇没有单列出“瓠”的条目,且在“匏”的注释里引用了朱熹《诗集传》里的这句“匏,瓠也”,疑似是受了朱熹著作的误导。好玩的是,明明冈元凤和徐鼎都在自己的书里表达了“匏和瓠并不是一种植物”的看法,徐鼎还给瓠画了图以作证明,细井徇不知是没看过徐鼎的书还是不认同徐鼎的观点,总之他把“瓠”给忽略掉了。



▲徐鼎书中的匏和瓠。

瓠的实物长这样:



山有榛,隰有苓。云谁之思?西方美人。

彼美人兮,西方之人兮。

《邶风·简兮》

-苓-

【朱熹《诗集传》】苓,一名大苦,叶似地黄,即今甘草也。

苓,亦作蘦,即甘草。甘草为多年生草本,根部具甜味,因而也被叫做甜草,但在《尔雅·释草》和《毛诗故训传》中都说:“苓,大苦。”所以到朱熹的时代,“大苦”已经演变成了苓的别名。比朱熹年代稍早的沈括,被这个名字误导,认为“苓”指的是黄药。好在普遍的观点都认为苓指的就是甘草,异议并不多,细井徇三人还不约而同地把沈括在书里挂出来晒:是沈括被那名字给坑了,我们没错,他错了。

不过甘草为什么是“大苦”呢?徐鼎解释说:“盖古人语倒。蘦,甘草,而云‘大苦’,犹之堇葵味甘而《释草》乃谓之‘苦堇’也。”……唉,沈括这错犯得冤啊。



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。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

瑟兮僴兮,赫兮咺兮。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。

《卫风·淇奥》

-绿竹-

【毛亨《毛诗故训传》】

绿,王刍也。【《唐本草》】

(绿)叶似竹而细薄,茎亦圆小,生平泽溪涧之侧,一名荩草。【《尔雅》】

竹,萹蓄。【郭璞注】

(竹)似小藜,赤茎节,好生道旁,可食,可杀虫。【毛亨《毛诗故训传》】

竹,萹竹也。【《水经注》】

淇川无竹,惟王刍、萹草。【朱子《诗集传》】

绿,色也。淇上多竹,汉世犹然,所谓淇园之竹是也。《淇奥》的作者绝不会想到,后世会因为“绿竹”二字的含义而产生极大的分歧。

——绿竹难道不就是绿色的竹子吗?

——这个,说不好。如果是“绿竹”,那的确是绿色的竹子,但如果是“绿”“竹”,指的就是两种植物:“绿”是王刍,现在一般称为荩草;“竹”是萹草,现在叫做萹蓄。

——那么淇水之畔生长的到底是竹子,还是荩草和萹蓄?

——不知道……

“淇水之畔到底生长着什么植物”与“绿竹是什么”一样,都是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问题,毕竟乍一看,这个问题十分容易解决,想知道淇水之畔有什么,去淇水看看不就知道了?就算没有条件亲自考察,那就看古时相关的文献记载。然而“绿竹”这一条目的有趣之处就在于此:文献记载,汉武帝曾做《瓠子歌》,记伐淇园之竹以治黄河决口,由此看来,淇水边生长的是绿竹;可是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曾亲自考察淇水,之后就在《水经注》中写下:“淇川无竹,惟王刍、萹草。”可见淇水边并没有竹子。那是不是应该根据实地考察的结果来判断?别急,还有一位北宋水利专家刘彝先生要发话:“淇水之旁,至今多美竹。”同样是实地考察,得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,那该听谁的?

想必细井徇等人对“绿竹”这个条目该怎么处理也相当伤脑筋。

徐鼎好歹是本国人,还有一点做判断的底气:“姑从《毛传》,分列二图,仍引朱《传》并参之。”他采用《毛传》的观点,于是只绘出了萹蓄和荩草,但朱熹的观点能不要吗?也得留着,但是不给画图……



-萹蓄- -荩草-

淇水之畔的“绿竹”究竟是什么,恐怕要成为千古悬案了。



山有扶苏,隰有荷华。不见子都,乃见狂且。山有桥松,隰有游龙。不见子充,乃见狡童。《郑风·山有扶苏》

-荷华- -龙-

【《尔雅·释草》】

荷,芙蕖。其茎,茄。其叶,蕸。其本,蔤。其华,菡萏。其实,莲。其根,藕。其中,的。的中,薏。【毛亨《毛诗故训传》】

龙,红草也。【郑康成《毛诗笺》】

游龙犹放纵也,红草放纵枝叶于隰中。荷,也有人喜欢叫它莲、芙蕖,多年生水生草本,花美而芳香,根状茎(藕)和种子可食用,从根到叶有多处可入药。在夏日的湖面、池塘以及一些人家中的大水缸里,都能看到它亭亭玉立的身姿。

龙,红蓼,一年生草本,茎直立而粗壮,开淡粉色或白色花。红蓼有着呈穗状的总状花序,只需想象一下它随风摇摆的姿态,就能明白它为什么被叫做“游龙”了。

这两种植物的辨识度很高,在名字考据上的争议也很少。这么简明,真好。



溱与洧,方涣涣兮。

士与女,方秉蕳兮。

女曰:“观乎?”

士曰:“既且。”

“且往观乎?洧之外,洵訏且乐。”

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芍药。

《郑风·溱洧》

-佩兰--泽兰-

【毛亨《毛诗故训传》】

蕳,兰也。【《夏小正》】

五月畜兰,为沐浴也。【《诗三家义集疏》】韩说曰:“《溱洧》,说人也。郑国之俗,三月上巳之日于两水上,招魂续魄,祓除不祥,故诗人愿与所说着同往观也。”【《太平御览》】当此盛流之时,众士与女相与秉蕳而祓除。

【徐鼎《毛诗名物图说》】蕳,《释草》无文,人多以兰蕙之兰当之。然兰为王者香,人服媚之,不闻用以祓除不祥。据《本草》云:“叶似泽兰而尖,有岐细华,成穗而香。此草可辟恶气。”……今俗呼为“佩兰叶”。

蕳,也写作蕑,“蕳为兰也”,然而这里所说的“兰”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兰花,而是“兰草”。兰草也有很多种,其中呼声最高的是这两种:佩兰和泽兰。泽兰和佩兰同属于菊科泽兰属,亲戚关系很近,所以长得非常像。如果没有见过实物,只是凭照片甚至是图绘要怎么分辨它们呢?未读君不负责任地推荐一种办法:看叶子。

下面这张是佩兰和泽兰的线条图,左边的是佩兰,右边的是泽兰。佩兰叶多为三全裂或三深裂,而泽兰叶多是边缘为锯齿状的披针形叶。



因此,可以判断出细井徇书中所绘的“蕳”为泽兰。



投我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。

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。

《卫风·木瓜》

-木瓜-

【毛亨《毛诗故训传》】

木瓜,楙木也,可食之木。【《尔雅》】

楙,木瓜。【郭璞注】

实如小瓜,酢,可食。《木瓜》中的木瓜,并非我们现在常常食用的木瓜,后者的正式名称是番木瓜(学名:Carica papaya L.)。成熟的番木瓜吃起来甜甜软软,口感很好,而真正的木瓜(学名:Chaenomeles sinensis (Thouin) Koehne)的果实口感酸涩,要经过水煮或糖腌渍之后方可食用,偶尔尝鲜尚可,真拿来当零嘴吃,恐怕受众寥寥无几,还不如单纯地赏木瓜花来得实在。

不过,细井徇书中的木瓜实为皱皮木瓜。皱皮木瓜有一个更常见的名字,叫做贴梗海棠,嗯,就是每年春天在“一张图/一篇文章教你辨别桃杏樱梅梨李海棠花”等科普贴里跑跑龙套的春花之一。尽管每次良心科普贴都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你:这货虽然长着海棠样子的花,实际上是木瓜属的啊,但是“皱皮木瓜”这个名字,乍一看像是在形容放太久蔫掉了的番木瓜,既可怜又显得难吃,叫人怎么忍心如此称呼一朵如少女般明艳动人的花儿?还是“贴梗海棠”平易近人些,不仅点出了其花状如海棠,还贴心地说明了人家的花是“贴梗”的、是三五朵一起簇生在枝条上的,再加上枝条带刺这一特征,它就比其它的春花要好认得多了吧。

皱皮木瓜



如月之恒,如日之升。如南山之寿,不骞不崩。如松柏之茂,无不尔或承。《小雅·天保》韩式1.5分彩

-松- -侧柏-

【王安石《字说》】松柏为百木之长。松犹公也,柏犹伯也。故松从公,柏从白。

“松”是松(まつ)属植物的统称。中国境内的松有20种及10个变种,大多形态相近,不易鉴别。“柏”亦有多种,其中的圆柏因形貌独特(柏叶松身)而有自己单独的名字,称为“桧”;侧柏多植于庭园,在人类生活中出镜率较高,估计也比较好认,所以在细井徇的书中被选为柏树的代表形象。

子曰: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。”松柏的青茂,时常令感慨时光易却逝壮志难酬的文人骚客们羡慕不已。松柏或可得千年寿,人却只有不足百年光阴;人要经历几番动荡,看身边几许人变节易志,一边深恐误入歧途一边战战兢兢地维持初心,而树木,似乎只要循着时间慢慢长就好了。只是或许松柏也羡慕人。人可以随处走动,可以有所选择,有时可以决定包括松柏乃至人之同类的万物的生死,而松柏就只能是松柏而已。各有各的遗憾,未尝不是一种平衡吧。